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刻骨铭心的往事
——回忆在日军侵占上海前后的生活
www.fjsen.com 2015-08-27 16:16  陈松溪 来源:炎黄纵横    我来说两句

回忆往事,有欢欣,也有辛酸;但有些人和事,却使我难以忘怀。

我从小学三年级到初中一年级的生活,是在曾经被称为“孤岛”的上海度过的。那时,我家住在上海永安街,属法租界,但上学却要穿过法大马路(今金陵东路),到英租界的爱多亚路(今延安东路)泰晤士报大楼六层的正中中学附设小学读书。每天,我与二哥结伴上学。

令人难忘的何老师

1940年3月,南京已陷落,汪伪政权成立,所以地理教师上课有他的苦衷,如果讲南京是首都感到违心。他低声地讲:“我们的陪都在重庆。”

最令人难忘的是教音乐的何老师。她身穿浅蓝色的布长衫,脸色苍白。第一天上课,她自我介绍,把姓名写在黑板上,然后开始教唱歌。

第一首是《不和平不防共》:

“说和平,道和平,和平的毒计实在凶。卖国贼是汪精卫,存心卖国害人民。我们坚决持久战,不打退敌人不和平。不和平呀,不和平!”

“说防共,道防共,防共的毒计实在凶。卖国贼是汪精卫,存心卖国害人民。防共密约一条条,条条都要我们命。要我们命呀,要我们命!”

何老师说:到校外去唱时,可以把“卖国贼是汪精卫”,换成“卖国贼要学秦桧”……

她以后还教过:《上战场》、《心头恨》等歌曲。这些歌曲,通俗易懂,易学易记,便于传唱,所以我还记得:

“河里的水,黄又黄,东洋鬼子太猖狂。昨天烧了王家庄,今天又烧张家房,逼着青年当炮火,逼着老年运军粮。这样活着有啥用哟,拿起刀枪上战场!”

那时,我们学校在大楼六层,一家日本洋行也在这一层。我们的歌声引起这洋行的翻译的注意,他私下向我们打听音乐老师的姓名,但同学们都不告诉他。其实,何老师并不怕。她告诉我们:有一次,她经过虹口(日租界),日本宪兵要检查,问她这些歌本内容是什么?她用日语回答:“你自己看吧!”日本宪兵听到她会讲日语,就让她顺利地通过了。

何老师的形象永远留在我的脑海里!

日军侵占上海租界以后

1942年12月7日,日本偷袭珍珠港,次日,英、美对日宣战,日军也同时南侵,新加坡已陷落。紧接着,日军占领上海的英、美租界。在上海大搞庆祝“收回租界”的活动,并以建立“大东亚共荣圈”的口号来笼络人心。马路上经常出现打着“反共救国军”旗号的伪军。

但是,老百姓的生活并没有改善,而且越来越艰难。我们吃的是“配给米”,按户口所在地到指定的粮店去买。这种配给米,经常掺杂着沙子。每天,我们兄弟做完功课就把米摊在桌子上捡沙子。有的时候供应的米,已霉变,有点发黄,甚至有点发绿。于是就出现了“高价米”,每到黄昏就有人在小巷或弄堂里叫卖“大米要吗?”这些卖米者多数来自浦东,卖米者有一定风险,怕警察抓。卖米的人并不挑着米明显地叫卖,而是把米装入特制的棉衣夹层里,与买方讲好价钱,然后解开夹层把米倒出来。这种米当然是高价的,穷苦的人买不起。在下一场大雪之后,偏僻小路边会出现被冻僵的乞丐的尸体,等“慈善堂”来收尸。

那时,上海的小学,从三年级开始学英语,但是,日军占领上海租界,成立伪政府,日语是必修课,我们学校也开始教日语。教师是一家日本洋行的翻译。如果不认真学日语,考试不及格就要留级。平心而论,我觉得学日语并不太难,至今还记得一些。但是强迫学日语,同学们有抵触情绪,背后都骂日语教师是汉奸。日语教师心知肚明,考试时,发考卷后,总是站在窗口朝外看风景,从不监考,任由学生参考课本。

上海市民在南京路誓死抗战

黑暗中有人在战斗

在人口众多的上海,我家有一位同乡陈祯,是颇有名气的西医。他在五洲大药房楼上设诊所,我家老少如有病常去找他诊视,他总是热情接待。

有一天晚上,就在陈医师诊所附近,发生了枪击案。一位爱国志士因刺杀一名汉奸,被正在巡逻的日本兵追击。这位爱国志士受伤后去找陈祯医师诊治,包扎后离开。谁知日本兵沿着血迹跟踪而至,发现陈医师曾为这位爱国志士治伤,不容分说就把他逮捕,在宪兵部拷打,并责问他与这位爱国志士有什么关系?陈医师说:我们做医生的,治病救人,救死扶伤,哪有什么亲密关系!由于问不出什么结果来,陈医师的家属又托人送一笔钱到宪兵部去说情,才被释放回家。

陈医师通过上述事件受到很大教育。新中国成立后,他在上海仁济医院工作,是外科主任。当美帝国主义扶植日本,后来又把战火燃烧到鸭绿江边时,他报名参加了志愿援朝医疗队,在艰苦的条件下,为中国人民志愿军伤病员诊治。

1952年,我因疑为患肾结核到上海诊治。父亲带我去找陈祯医师,他在家里热情接待了我们。叙谈间,他把在朝鲜山洞里为志愿军伤病员治伤看病时,拍摄的一组照片给我们看,使我十分感动。

终于迎来了抗战胜利

在日军占领下的上海生活,我家老一辈更怀念故乡,联系到有帆船可回泉州。那时,帆船出吴淞口需申报,船东就申报要到已被日军占领的温州。于是,我们全家乘帆船,出了吴淞口就扬帆南下。由于日军的骚扰,通往泉州的洛阳桥被破坏,尚未修复,我们只好在惠安县崇武登陆,暂住船主家,几天后辗转回到泉州城里。

经过全国军民八年的浴血奋战,我们终于迎来了抗战胜利。记得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时,泉州城内到处是鞭炮声,报纸第一版套红刊登这喜讯,大字标题:“薄海同欢”……

前事不忘,后事之师。如今,我们在纪念抗战胜利70周年之际,唤起了我对往事的回忆,也祝愿我们的祖国日益繁荣富强!

责任编辑:炎黄纵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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